對于法國的認知，有不少人把聞名于世的時裝、香水、皮具等奢華時尚用品以及考究精美的法式大餐與這個國家等同起來。其實并不盡然，法國也是一個熱愛讀書的國家。前不久，筆者看到報道說，為了滿足旅客讀書的需求，法國的火車站出現了故事打印機。這也就是說，法蘭西民族雖以浪漫著稱，但他們也非常講究讀書享受和生活品位，即便在旅途中也是如此。

法國人是非常喜歡乘火車的。法國國營鐵路公司（SNCF）在大半個世紀里構建了一張以巴黎為中心、密如蛛網的鐵路客運網，尤其是作為客運主力的法國高鐵（TGV）四通八達，為法國人出行提供了極大便利。法國人喜歡乘坐火車在國內旅行，他們很多美好的時光都是在火車上和火車站度過的。

法國人生活中離不開閱讀，自然也不會在旅途的車廂里放棄閱讀。不過他們最大的與眾不同是普遍喜愛紙質讀物，尤其是《地鐵報》和方便裝入口袋的小開本書籍“口袋書”，最受他們歡迎。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從2016年9月起，法國20多個主要火車站候車室里就設立了免費的故事打印機，旅客只需要輕輕按下按鈕，就能打印出故事來閱讀并隨身攜帶。這樣，旅客不僅等車不再無聊，而且一路上都有故事看。據聞，在一些大的火車站，旅客每天打印出幾千條故事。

據介紹，這種黃黑色的故事打印機有3個按鈕——1分鐘、3分鐘和5分鐘，表明故事的篇幅長度。你想要讀幾分鐘的故事，按下對應的按鈕，機器就會吐出有點像超市收銀的小票，上面印著某位作者的故事。故事從古典文學到現代散文，從詩歌到小說，體裁還真不少，而且文風筆法多樣，供旅客在候車時或旅途中閱讀。如果旅客長時間坐火車想多“充電”，那就不妨多打印一些故事裝在口袋里，僅是動手多摁幾下按鈕而已。

說起故事打印機里故事的來源，那也是絲毫不含糊的，故事打印機里的“編輯部”廣而告之，說他們致力于推廣“簡短、有趣、高質量”的文學作品。眾所周知，酷愛文學的法國人不僅愛閱讀，而且喜歡創作。民意調查機構的一項調查顯示，17％的法國人曾經撰寫過各類體裁的手稿。此外，法國有數不清的文學新秀和“只要寫了，有人看就高興”的業余作家。這樣一來，“編輯部”也就無須發愁故事稿源，這些文學新秀和業余作家心甘情愿地為故事打印機提供新故事，也不求稿酬回報什么的。“編輯部”收到投稿后，會組織“用戶”給這些作品進行打分，選出評分高的故事，再用分發機傳輸到火車站故事打印機里。這樣一來，旅客看到的每一個故事都是良心之作，而不是粗制濫造的隨意涂寫，因此呈現在旅客們眼前的故事都是有質量保障的。

說來有趣，故事打印機還衍生出了吸引旅客的新功能，據說，每天都有來法國旅游的異國人士排著隊在火車站的故事打印機旁邊自拍，然后發朋友圈分享。甚至有位美國的咖啡店店主在法國火車站體驗了故事打印機后，干脆買了一臺裝到了自己在舊金山的咖啡店里。

“車廂內閱讀”是法國司空見慣的風景線。在這種文化氛圍里，人們的閱讀熱情一再被激發。有人開玩笑說，世界上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讀盡天下好故事，那么這個地方可能不是圖書館，而是法國火車站。對此，一位法國旅客深有感觸：“故事打印機的創意真的很棒，能促使人們去閱讀，而且每個故事都記錄了自己的旅行，多年以后再翻開這些小紙條，當年乘火車的心情又會涌上心頭，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又會浮現在眼前。”

故事打印機是法國鐵路部門服務文化、經營文化的創意之舉。曾有人統計過，法國平均每人每年讀書十幾本，家庭文化開支中買書支出占50％以上。至今，法國已有十幾位作家獲諾貝爾文學獎，是全世界獲此殊榮人數最多的國家，享譽世界文壇的法國文學大家有雨果、巴爾扎克、左拉、羅曼·羅蘭等，這個國度從不乏文學巨匠。

正因為法國人鐘愛閱讀，因此在這個盛產文豪的國度，在巴黎那令人沉醉的繁華背后是法國人骨子里的優雅。這種優雅脫胎于整個國家良好的閱讀習慣。在碎片化閱讀的今天，法國人沒有放棄閱讀紙質書刊的習慣，因為他們認為網絡閱讀難以讓人重拾閱讀文學作品的品味和情懷。

有意思的是，故事打印機出現后，法國國家鐵路公司曾希望旅客讀完機打紙質故事后，不要把它扔到不可回收物垃圾桶里。而事實是，旅客不僅愿意把它們收藏起來，而且每次坐火車時還像收集童年的糖果紙一樣收集這些故事。

一臺小機器，旅客只要動動手就能拿到他們喜歡閱讀的故事，這一舉措大大豐富了旅途的意義，使人感到充實和暖意。法國，真不愧是一個愛浪漫、愛閱讀的國家，就連火車站都散發濃濃的文學氣息，想想都讓人覺得愜意和滿足。

梁俊生 整理